《黑子竟然伪装成我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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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颜没去瞧程熙,反而去了吴家。
吴夫人和英姐下午就回来了,江颜听吴夫人说,朝廷开始搜集孙公公的罪证了,还给了吴家优厚的恤典。
在京里办完丧事,过几日,她的英姐就准备扶柩回临川安葬,从此不再回来。
这是一条必然的路。
吴夫人想得很明白,吴大人死谏,为清议敬重,甚至要在京郊为他盖一座庙,可人已经死了,踵事增华又算得上什么风光?
拿到恤典,以后回乡好好过日子,不再卷入风云,这才是她和英姐安身立命之法。
“夫人,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江颜劝慰道。
“但愿如此。”
说完话后,江颜又陪着英姐聊了一会,之后顺理成章地在吴家住了一夜。
“英姐,吴夫人连日操劳,她太辛苦了,今夜我陪你一块睡吧。”
英姐点点头。
“英姐,这几天我陪着你,好不好?”
英姐依旧点点头。
吴夫人欣然应允,对于英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英姐很乖很懂事,怕她伤心,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可怜这孩子这么小,就已经学会把心事埋在心底。
离京之前,能有人陪着英姐说说话劝劝她,对她来说,是好事。
程熙一个人躺在床上,见江颜迟迟不过来,便叫来了元善:“江颜哪去了?不是说她早就睡醒了,在院子里洗脸吗?”
“回少爷,江颜去吴家了,陪吴夫人说话。”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程熙又叫来了元善,“江颜怎么还不过来?聊什么能聊一个时辰,她是话痨转世吗?”
元善立马跑去吴家,问了一番,才知道吴夫人过几日就要带着女儿扶柩回乡了,这几日,江颜打算在吴家好好陪一陪英姐。
一切听着合情合理,程熙心里门清,江颜就是铁了心要躲着她。
吴家院子里放了那么大一口棺材,她住在那里不怕吗?不怕吴永死不瞑目,半夜从地府飘上来看看他的妻女吗?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她心里,他程熙比鬼更吓人。
没准,再过几日,等风平浪静,她就会离开自己,出去重新找个活干。
她在江家村都能去干烧丝锅这种累死累活不挣工钱的活,还有什么活她干不了?
一想到此,程熙再也躺不了,病也不装了,他连忙起身,吩咐元善,立刻叫江颜过来,就说他有要事要跟她说。
江颜不情不愿地跟着元善回到了程家,一进屋子,就看见程熙坐在床上,死死盯着她看。
江颜心里有些怕。
“元善,你先下去吧。”程熙冷冷道。
元善得令,跑得比谁都快。
江颜站得离程熙极远,她站的地方,左侧是门,右侧是八仙桌,一有不对立刻就能跑。
程熙抬了抬手,指了指八仙桌,道:“我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你给我倒杯茶喝。”
江颜一边倒茶,一边忐忑不安,“少爷,茶凉了,要不我下去重新烧一壶来。”
“不必了。”
程熙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江颜又给他倒了一杯,他还是一口喝干了,如此反复,一壶茶就这么喝完了。
“少爷,您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
程熙将杯子递了出去,江颜接下,放回桌子上。
“是有一件,今儿躺了一天,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不喜欢你。之前种种,皆是错觉,不必当真。”
江颜听得很认真。
程熙没再看她,低头盯着被子,一股脑说了好多话。
他说,一开始他并不喜欢读书,为了做官,他逼着自己每日苦读,抄书,写文章。
真就是一点一点熬日子,抄书写文章,是世上最枯燥无趣的事,他觉得自己每日被囚在书桌上,不得自由。
可抄着抄着,烦着烦着,就抄出了感情,有时光是抄书就能抄上一整日,那一整日下来,心里宁静而愉悦,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滋味妙不可言,他渐渐发现,读书也是一件乐事。有时候几页纸,几句话就能让他心潮澎湃起来,无数先贤圣人在他脑中坐而论道,那些话精妙绝伦,他一辈子也忘不了。
虽终日坐在书桌前,足不出户,他却觉得自己每日在书中所见并不输外面那些走南闯北列郡行游的结客少年,那是一个气象森严,衣冠济济,殿阁巍巍的天下世界。
他沉醉其中,然后,他疯了。
时而清醒,时而沉沦,他痛苦地意识到,芝兰轩被封了,他只是外人眼里的一个笑话,是父母家人眼里不能外扬的一件家丑。
没有人真正在意他,他脑中的天下世界不过是个海市蜃楼,除此之外,他竟一无所有。
那个时候,只有江颜和江薏一直没放弃他,江颜每日读书给他听,江薏教他重新拿笔写字。
她们俩以为他神智不清,说话也不避着他,江薏同江颜说,等芝兰轩解封了,她想带着江颜一块调去碧云轩去,她找着门路了。
江薏说了一大堆五公子程穆的好话,说他待人宽厚,尊师重道,温润如玉……
江颜听着直摇头,她反倒觉得,五公子程穆八成也是疯的。
江颜说,这世道,能疯的反而是正常人,不疯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病。每天读那么多书,谁能不疯?疯了才是对的!
“街上那群说书的天天都在说,哪里的英雄好汉,一个个顶天立地,纵使身边全是刁难他的给他使绊子的,他依旧能逢凶化吉见招拆招成就一番事业,我就不信,遇到那么些烂事,那英雄好汉不难过,不失意,不想跑?不想杀了那帮人?还以德报怨化敌为友?那英雄好汉疯了!”
“还有那些个状元郎,该读书的时候就用功读书学优则仕,该做官的时候就一点一点做出功绩一步一步往上爬,在家里孝顺父母善待妻儿,在外面广结善缘,整个一辈子天衣无缝一步不错,我呸,哪有这种人,要真有这种人,他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个当皇帝。”
江薏道:“科场不缺得意之人,或许真有人内心坚韧,一步不错。”
江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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